九月鹰飞,天,怎会已如此之冷? 抖了抖身上的蓑衣,鱼儿为何依旧不肯上钩?
今年的冬,仿佛来得格外的早,繁花初谢,雁,何以不在?静寂的江面,只剩我望穿秋水,独自勾钓那一江的风雪。江面上,我形单而影只,,富裕的他人,早已收拾了钓竿行囊,醅酒家中,享受那家的温暖。奈何剩我一个,饮此风雪,想像那软玉温馨,芙蓉帐暖。吾何以归,何以吾归?
扯紧了衣袖,夜,仿佛又寒了几重。
“袅袅兮秋风,洞庭波兮木叶下”,微风骤起,金秋时节,洞庭,一定是美矣幻矣,可惜,这里,却没有西子的动人与婉约。
我在孤独中等待,等一条鱼,一条耐不住寂寞的鱼,好做我丰盛的午餐。孤独不寂寞,寂寞更孤独,以至于寂寞的鱼亦不愿再增添我的孤独,和我为伍。
搓了搓手,却又不敢跺脚,唯恐惊走了窥探的鱼儿。只是,为何会有如此严寒,其冷也如此,是否自古已然?
冷,冷得只剩下纯白一片,已无心细思,只是拨开葫芦嘴儿,我需要一点梦幻,来将我的身心温暖。一口两口,是要将孤独统统吃掉?
咦?擦了擦朦胧的双眼,没错,一个小点,正禹禹独行,跋涉于冰天雪地中,是从洁白中走来,又或,苍白?
来人衣衫单薄,飘扬了白发,片刻已至眼前,古拙的面容,瘦削的身体,长衫高冠,眉白鬓霜。
“你,不冷吗?”看着这单薄的文人久立风中,连我,亦暗暗担心。
“冷,只是却非身体。”身虽瘦,面却红润,来人竟是出奇的硬朗,毫无文人惯有的怯懦与孱弱。
雪,似乎随人儿至,渐飘渐大。
“九月初至,却天降飞雪,凶乎,祥乎?”
“凶,是为何人,祥,又是为何物?”
冷,冷得拽紧了蓑衣,仍旧觉得严寒。
“敢问先生冒雪而行,有急事乎?”
“急切非常,还请老丈相载一程。”
两口热汤下肚,身上有了些暖意,带着微醺的醉意,“小……小兄哪里来?”
“从不需要我的地方来。”
“又…….又将哪里去?”
“到需要我的地方去。”
“我……醉了?”
“你,没醉。”
“那,你……醉了?”
“我没醉,世人皆醉,而我独醒,何醉之有也?”
“世人皆醉,而汝独醒,岂不孤苦乎?不若与之同醉”
“鸷鸟之不群兮,自前世而亦然,何可与世同浊。”
“醉时方有醉时月,只求长最不复醒,”
“长醉不醒,则人何以为人,社稷何以为社稷,国何以为国?”
“人,非汝一人之人,社稷,非君一人之社稷,国,更非先生一人之国,公操此心,何也?”
“人,将我抚养成人,社稷,使我明宗族事理,国,让我的心从此不再飘荡,是我魂牵梦萦的扎根的地方,当倾尽全力,纵不能将其守护,亦不忍见其崩离。”
“兄之言过于偏颇。”
“弟之语过于怯懦,试问哀民之不幸,怒其之不争,能不偏颇,对君忠贞不二,满腹治国之方略,却不受重用,更惨遭诋毁放逐,能不偏颇,胸存一颗赤子心,怀揣满腔爱国意,能不忧劳,能不偏颇?”
“夜正黑,气污浊,由君观之,何解?”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
“天寒风冷,一口暖身,两口妙笔,如何?”
“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,心若冻结,身纵暖了,依旧是寒,才思无用,生花妙笔,又有谁人看。”
“酒是粮食精,千百年了,老祖宗传下来的佳酿,不喝,可惜了。”
“国破在即,愧对祖宗社稷,何况佳酿乎?”
“国将破也,何不救也,却投汨罗也?”
“国破山河在,家毁人应亡,不如归去。”
看他似有满腔的烦闷,我试着开导“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容易冲动,像我这把年纪,经过多少风浪,不管遇上怎样的挫折,忍忍便过去了。”
“士可忍,孰不可忍。”
“只当自己已死,一切便都与己无关。”
“是啊,哀莫大于心死,心都死了,存身奈何?”
那纵身一跃的风姿,将我久久震撼,疑其羽化而登仙,透过隐隐的碧波重重,我看到仿佛有鱼龙载行江中,揉了揉朦胧的双眼,“我……醉了!!!?”
大雪来得快,去得也快,九月,再度是阴雨绵绵,夏,仍旧是夏,只是在不久的一日,偶听相邻闲谈,说有人看到神仙逐浪江中,从此氺静风平,海晏河清,村民有感,遂以叶为表,米糯其间,献之。
“君存爱国心,奈何尸汨罗。” 年轻得他有了最终的归宿,垂暮的我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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