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肃慎看武侠】
血腥的江湖，睿智的人生——读天狼的《第五聪明》
所谓“受人所托，忠人之事!”天狼叮嘱肃慎为其武侠小说《第五聪明》写评，眼见时光过了大半载，今日少不得要动一下这个奶酪了。
上届武侠大赛，天狼的《十二封杀》是肃慎比较推许的三部半作品中的一部，结构新颖，令人耳目一新；笔墨凝练，隐有大家风范。而这个《第五聪明》是《十二封杀》的前传，肃慎只能用比较的方式一路读下去。
天狼自《十二封杀》之后便主张致力于谐趣武侠的创作和探索，不言而喻，《第五聪明》当是这种探索过程中的第一块摸在手里过河的石头。
谐趣武侠，金庸与古龙二位老前辈都曾操练过，如《鸳鸯刀》、《欢乐英雄》，口碑都不错，后者尤佳。至于宁财神的《武林外传》显然是走得荒诞的路子，用无厘头的喜剧方式磕开了众多看客的眼帘，更新了武侠剧的文本。这也说明了谐趣武侠大有潜力可挖。
江湖本来是血雨腥风，人头滚滚的场所，想以谐趣的形式慰藉那些万丈红尘中的侠客浪子的心，决不是一件易事。不仅书中主人公需要乐观向上的精神和乐天狡诘的性格，作者更要做到超拔人生，超越一切的豁达。这样才能乐山乐水，笔下生辉。
在《第五聪明》中，天狼一如《十二封杀》风格，继续着以真实的历史做为小说的大背景的习惯，以五代十国的大混乱景深开机，斯时，天下极乱，江湖乱极！当时明月在，曾照万骨枯！在闪过两组军阀混战和江湖杀戮镜头之后，天狼再把长镜头摇向空镜：
薄雾淡淡，晨曦微露。似乎，又是一个艳阳天。
清晨的竹林，处处翠色欲滴，空气似被洗过一般，充溢着竹林特有的清香。远处泉声叮咚，仿佛正从一架瑶琴上流过。早起的鸟儿不急着去找食吃，却自顾自地唱着小曲儿。
这时，主人公第五聪明就以江湖盲流的形象出场了，并很快揭开了流亡生涯中的艳遇及复仇的序幕。在长沙城外的翠屏山中，第五聪明意外撞见美女沐浴，作者的笔触直击主人公的灵魂深处：
第五的第一个念头是：我是不是还在做梦？第五的第二个念头是：她是不是林中的仙子？第五的第三个念头是：这是不是美人计？没等第五聪明转第四个念头，那少女偶一回头，投过来惊鸿一瞥，忙用纤手掩住身体，诧声问道：“什么人？”那纤纤小手哪里掩得住满园春色？第五这时才想起闭上眼睛，回过头去。口里道：“小生……在下无意之中路过此地，刚才……刚才什么也没看见！”
接下来，在一阵舌辩后，少女嗔道：“看也看过了，还闭着眼睛装什么正经？睁开吧，本姑娘已经穿好衣服了。”说罢，不觉也是晕上两颊。第五被她说得面红耳赤，只得慢慢睁开了眼，
以上所举例的描写可称惟妙惟肖，落笔轻松生趣，将身处窘境中的少年及少女之微妙心理袒露无疑。
谐趣武侠不是简简单单的插科打诨，出出噱头，时不时捏个幺蛾子，真正的谐趣武侠应该是大处着眼，小处落笔。大处是喜剧精神，小处才是谐趣细节。这里请允许肃慎引用金大侠一句话：“武侠小说并不纯粹是娱乐性 的无聊作品，其中也可以抒写世间的悲欢，能表达较深的人生境界。”天狼深谙此道，是以书中的人物无论主次轻重无论出场多少，均外呈谐趣言行，内蕴人生喜剧，如小丁儿、易无妄、方佰祥、雷老爷子等人各具形色，跃然纸上，使读者过目不忘。而笑中带泪的谐趣更发人深省，详见《第五聪明》的楔子中武林灭门一段：
那清瘦的黑衣人不料他有此一问，略呆了呆，道：“雷老爷子如果想通了，当是雷家上下老小之福。行此下策，实属无奈。嘉兴雷家是江南四大武林世家之一，在下实在不愿看到您一时鬼迷心窍，非要走到武林正道的对面去。”
雷老爷子呵呵直笑，差点儿笑出眼泪来：“武林正道？就是这样、这样、这样的正道？”他用手点着眼前这群黑衣、蒙面、明火、执仗的不速之客。
江湖不乏血腥，人生充盈睿智。魔高一次，道高一丈，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智慧形象化的博弈。再接看《第五聪明》的楔子中武林灭门一节的描写：
堂屋前。
香已燃到了尽头。
清瘦黑衣人慢慢道：“雷老爷子，想好了吗？”
雷老爷子缓缓睁开眼，眼中精光一闪：“好象差不多了！”
黑衣人嘿嘿冷笑道：“差不多是什么意思？”
雷老爷子厉声道：“差不多可以动手了！”
黑衣人哈哈大笑：“你是算着你儿子和爱妾差不多跑远了吧？来人！”
肃慎不学，记得当年读《汉书》时，曾对东汉三公之一第五伦的一段故事很感兴趣，不减汉光武刘秀的那句名言：“仕宦当作执金吾，娶妻当得阴丽华！”第五伦的祖先是战国时齐国的田氏。田氏在西汉初迁徙至皇帝陵园的很多，所以以迁徙的次序作为姓氏。这位算是第五聪明的“远亲”的第五伦少年时耿介而好义气，为官则善于识别人才，贞洁清白，公正无私。做官一旦清白、公正就不免落入“不善于团结其他同志”的境地，于是有人就在朝堂上当着皇帝的面问第五伦说：“您有私心吗？”这句话问的绝，但第五伦的回答更是睿智之极：“以前有人送我一匹千里马，我虽未接受，每次三公选拔举荐官员时，我心里都想起此事，但始终没有任用此人。我哥哥的儿子常常生病，我一夜前去看望十次，回来后却安然入睡；我的儿子生病，虽然没去看望，却整夜难眠。这样看来，我怎么可以说没有私心呢？”
这算是题外的话了。与《十二封杀》比较，《第五聪明》的人物塑造更显鲜活，但也存有缺撼，即开头几张都以易经卦象作引，后来却不知何故不见了，许是天狼手头上的易经是个残缺本吧？
|
|
|
肃慎一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