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24岁的那段时间里,充满了摇曳不定,好像一片火光。那年我住在远离学校的一片住宅区。当时盛行四种颜色的霓虹灯招牌,英文在上中文在下,后者往往也可省略。我抱着一大堆不知所云的,就连名字都莫名其妙的电影碟片入住进来,跟一个长相颇可以的男孩作了邻居。虽说就在隔壁,但我们却几乎不说话。仅有的几次,也不过是围绕漏水的卫生间大发牢骚。 “喂,当时你怎么看中这破房子的?” “便宜吧?我说,你呢?” “也是图便宜吧,现在竟要到三十公里以外去方便。” 他噔噔噔地下楼,一幅急不可待的样子。唯其脚步声往往在左下方猛然消失。 他在不远的一处理发店给人剪头发,因此墙上平行的钉子挂有各式各样的剪刀。最大的喜好是看日本和韩国的连续剧。有一次我听到他大笑不止。站在门口,看见他瘦削的脊背剧烈抽搐。 “什么东西那么好笑的?”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那个情节,起码花掉一刻钟时间。我却不知所云。 黑暗中,电视与碟机粗硬的线条不啻怪物般突显出来,弄得他好像待宰的小动物般可怜巴巴。我不太喜欢他冷色调的房间。为了省电,那里仿佛始终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 后来,他终于忍无可忍,搬离了这房子。只要我不说话,这里便永远安安静静,好像音箱电源砰一声关掉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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